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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,我脏了,你还要我吗?

老公,我脏了,你还要我吗?

2017-06-15 祝福音乐相册 祝福音乐相册

老公,我脏了,你还要我吗?

我出身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,原本我应该是一名设计师或者是 office lady ,只是因为很多很多的原因,我成了经理。

我编了一个很好的职业去欺瞒我的母亲,我不想在她有生之年伤她的心。

我一直想要走出这个地方。

两年前,我在魔都的 金色大帝 当经理,其实并不是我资历好够资格。而是我觉得当经理收入高一些。好在当时人缘还不错,干了几个月还有模有样。

我在这里用了个假名 , 秦欢 ,平日里姑娘们都叫我秦姐。其实我的岁数在这里算很小 , 只是这里都是浓妆艳抹显老,没有人见过我的素颜。

我一直都想摆脱这个地方大大方方去上班 , 做个小白领,做我喜欢的工作和职业,所以平日里特别注重掩饰自己。

但人有时候走背运的时候,总是点背!

我做经理以来都特别维护手底下的人,并且跟着我的人总体来说还算不错。

当时我手里有一个姑娘叫真真,大一辍学来的,是为了给男朋友赚学费。

我对她这盲目的爱不予评价 , 因为我没谈过,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去爱 , 但像真真这样的行为,我恐怕是做不出来。

她骨子里还保留着学生的天真 , 很容易被挑中 , 有一天别的组的经理说要一个清纯靓丽的姑娘 , 我就把她介绍了过去。

谁知道她没一会就跟客人吵起来了,当时客人闹得很凶 , 保安都压不住,我无奈之下报了警,那客人就被请了过去。

老板陈酒虽然把这事摆平了,但我依旧没逃脱他们的报复,我被他们陷害了。

当时我很迷糊,所以也不晓得跟我翻云覆雨的男人是谁,但那件事过后,我就离开了 金色大帝 ,来到了这家新开的名为 魅色 的地方。

在这里上班就得喝酒,我酒量一直不好,所以几乎每天都醉倒在这休息间里,等醒过来才回家。

这里的客人一般都会在 凌晨 一两点离开,极个别的会留到三四点。

眼下都 凌晨 三点了,我看时间已晚,准备每个包房进去转一圈,暗示那些客人们我们下班了。

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,又扬起笑脸走了出去。刚走出休息间,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就把我撞得七荤八素。


我被撞得退了一两步才稳住,抬头一瞧是丽丽,一脸绯红 , 眼圈还噙着泪,看到我顿时就哭了出来。

秦姐 ……”

怎么了? 我蹙了蹙眉。

你快去楼上的牡丹厅看看,他们疯了 ……”

我愣了下,连忙急匆匆地顺着扶梯上去。这地方一共分三层。最上面一层是 vip 包房,消费标准是两万起,我一般会把重要的客人交给聪明伶俐的姑娘去应付。

我来到牡丹厅外时,正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震天怒吼。

喝!

怒吼声透着绝对的权威和不可一世。像在包房里留了 一颗 高爆手雷,砸得周遭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

我对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,看到姑娘们吓得关了音响,小心翼翼地倒退着想溜出去,却被堵在门口的一个男人拽着狠狠一耳光挥了过去。

大哥都没说走,你走什么? 说话的是个黄毛,气焰特别嚣张。

我,我只是想去 …… 呜呜呜! 这小妹被吓傻了,蹲在地上哽咽了起来。

茶几边,一个肥胖的男子踩在桌子边缘,醉醺醺地冲他面前两个姑娘大吼。

这不是钱吗?这他妈不是钱吗?喝一杯拿一张,过来,都给老子过来,把这些喝了,谁喝得多钱就多。

大哥,对不起,我那个来了不能喝酒。

你他妈的什么来了?哭什么哭,家里死人了吗?我叫你喝,叫你喝 ……”

啊,求求你放开我,放我 走吧 ……”

尖叫声和祈求声充斥了整个包房,我看着姑娘们痛哭流涕的求饶,心里的怒火烧得腾腾的。

像今天这种情况,我是第一次遇到。

这群人显然已经喝疯了。

姑娘们没遇到过如此骇人的情况,都吓得抱头哭喊,包房的惨叫声不断,而这里是 vip 贵宾房,所以服务生在没有人叫唤的情况下是绝不会过来的。

我慌了,连忙转到一边打老板甄晓东的电话,希望他能来解决一下这事情,然而等我把事情讲完过后,他来了这么一句。

秦欢,你就别操这个心了。这包房今晚上已经消费二十多万了 ……”

老板,这次的事情不一样 ……”

你就别多事了,只要他们不弄出人命,一切都好说。

……”

手机被挂断了,里面只有嘟嘟的声音。

我没想到老板会如此冷漠,心头拔凉拔凉的。我想起之前在 金色大帝 因为得罪客人被报复的事情,他们也都是这样冷漠,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拖走。

我该怎么办呢?

我怎么忍心她们被如此欺负?

求求你别这样,你别这样。

哀求声灌入我的耳膜,我转到门边偷偷往里看,她的头发被那个胖子死死揪着。

在看到她一脸泪痕时,我鼻子也酸溜溜的,我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

我无计可施,真是急死了!

而此时,另外一组的经理曼丽从走廊那头走过,还意味深长地朝这边看了眼,阴 森森 地笑了一下。


我终于明白,一向喜欢争夺包房的曼丽何以如此大方地把这个包房让给我,敢情是知道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这里面的姑娘全都是我手底下的,如果出了岔子,不但我这经理没法当,还可能惹上是非。

包房的事情愈演愈烈,那几个男人都邪笑着把女孩强行拉过去。

这群禽兽!

我疯了,我瞥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有一个半截的酒瓶子,毫不犹豫地捡了起来,瓶子的断口在微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,宛如利刀似的。

别碰我,放开我,你们放开我!

包房里的哭喊声令我怒不可遏,那胖子的声音嚣张又跋扈,还指挥着那群阿谀奉承的禽兽下手不要留情。

我知道他们都在发酒疯,任何理性的话对他们来说都是放屁。

我骨子里有着一股愤世嫉俗的血性,于是我拿着半截啤酒瓶,杀气腾腾地推开了包房的门。

秦姐!

姑娘们一看到我进去,连忙都跑到了我的身后,我如护崽的母鸡般,把她们揽到了身后,看着她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模样,我鼻子酸酸的。

都出去!

恩!

因为我的介入,那个肥胖的家伙给镇住了,一时间没有发难,姑娘们都是聪明伶俐的主,就在这瞬间就冲了出去。

包房里的气息透着一股嗜血的味道,盯着面前已经毫无理智的八个男人,我扬起了职业性的微笑,把手里的半截啤酒瓶藏在了身后。

我是这里的经理秦欢。先给几位大哥赔不是了,得罪之处还请你们原 ……”

啪!

我语音未落,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贴在了我脸上,打我的是那胖子,一双浑浊的眸子布满了血丝。

你他妈算什么东西,竟敢把人都叫出去,谁借你的胆儿啊?老子来这里是消费的,是上帝你知道吗?你去把她们全都叫过来,老子要她们挨个给我舔脚趾头!

这混蛋绝不是在虚张声势,可我一想到姑娘们那惊恐的模样心里就隐隐作痛,我想尽最大的努力护着她们。

我摸了下火辣辣的脸,依然保持着最职业的微笑,冲这混蛋鞠了一躬, 大哥,打了我你应该解气了吧?那些都是不懂事的小丫头,还请你高抬贵手别跟她们计较,我是她们的经理,她们不好也是我的不对。

那胖子一直阴 森森 地瞄着我,唇角的冷笑令我毛骨悚然,他伸出肥硕的手捏住了我下颚,迫使我不得不昂头对视他。

你是这里的经理?

是!

长得还不赖,既然你要替那群不懂事的赔罪,那就给我认真点,知道哥现在最想做什么吗? 他放开我指了指自己。


说实在的,就这一瞬间,我体内血液疯狂地沸腾起来,我死死拽着手里的半截啤酒瓶,特想戳进他肥滚滚的肚皮里,我的手甚至都颤了一下。

然而我没有,我忍住了,我不能把青春年华葬送在这种人渣身上。

情急中,我想起了听人提过的一件事。

于是我悄悄扔掉了啤酒瓶。故作镇定地笑了一声, 大哥,要我赔礼道歉也没关系,不过得看我男友同不同意啊,他没允许我哪敢啊。

这胖子眸色一沉,冷笑着靠近了我, 那你知道哥是谁么?谁他妈敢跟我说一个不字?

东区的?陈魁!

我心头一沉。

陈魁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,也臭名昭著,这混蛋绝对是个毒辣的角色,听闻气焰都嚣张得很。

我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,没想到今天点背遇上了他。

怎么办呢?

我万一我一提的人他们俩认识,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?可是,吹出来的牛屁,硬着头皮也要吹完啊。

告诉我,你的男友是谁?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囧态,脸色瞬间阴霾了许多。

呵呵, 原来 是魁哥啊,请恕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你。也不知道魁哥认不认识漠飞,他倒是在我面前提过你很多次啦,说你为人豪迈又不拘小节。

漠飞?秦漠飞?

可不是他嘛。

看到陈魁眼底的惊愕,我猜想他是忌惮这秦漠飞的。

我悄然松了一口气,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时,他却对我冷冷一笑,一把拽住我的手拖出了包房,直接推开了隔壁玫瑰厅的门,冲里面喊了一句。

秦老板,听说这是你的女人?

陈魁的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,在门开的瞬间,玫瑰厅忽然安静下来,茶几边的一群人似乎在谈事情,听到声音都不约而同地回头,默默散开了些。

沙发上,坐着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,应该不到三十岁,留着精简的莫西干头,五官轮廓 分明 ,很硬净,浓眉下的眸子泛着冷冷的光,正慢慢朝门口射过来。

我猜,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秦漠飞了。

陈魁,没人教你进门需礼貌地敲门吗? 他蹙了蹙眉站了起来,高挑魁梧的身板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。

他是恐怖的,慑人的,然而我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勇气,挣脱陈魁的手就朝他跑了过去,一头扎进了他怀中。

漠飞,魁哥非让我 …… 我跟他说我是你的女友他偏不相信。

我紧紧拉住他的衣角,仰头祈求般望着他,如果他推开我,说不认识我,我就算不死也得掉半条命,所以我拼了!

秦漠飞微眯起眼睛盯我好久,伸手揉了揉我头发,才冷冷地看向了陈魁, 陈魁,你这意思是 …… 想动我的女人?

呵呵,误会,纯属误会,既然是秦老板的人,在下怎么敢动呢。你忙着呐,我就先走了!

陈魁愣了一下后,讪笑着准备离开,但靠着墙壁的一个清瘦精干的男子却一个箭步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
别慌,嫂子脸上的印谁留的?


那个,误会 ……”

陈魁讲话的瞬间,这会双腿一哆嗦, 扑通 一声就跪下了。

那男子没理他,又是一顿拳打脚踢,完全没手软。

秦漠飞则坐在沙发上不以为然地喝酒,姿势优雅得像个高贵的王子,黑白 分明 的星眸冷冷地在我身上打转,看得我心惊胆战。

我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有些骑虎难下。

我从未见过气场如此强大的男人,哪怕是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,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戾气,但寻思之前陈魁在的时候,他并没有揭穿我,所以我想他应该还不至于报复我。

秦漠飞和陈魁之间似乎还有仇,直接把人给打趴了,门外几个混子吓得都低眉顺目地站在那里,竟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或者求情。

老板? 打人的男子见得差不多了,转头冲秦漠飞恭敬地喊了一声。

清场!

是! 那男子点点头,走到陈魁身边又狠狠踹了他一脚, 以后他妈的罩子放亮一点。滚!

是,是!

很快,那几个混子如得到赦令般涌进来,扶着满脸是血的陈魁飞一般地逃走了。

我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,正要谢秦漠飞,他却阴 森森 地吐了一句。 我仇人多,你要不想死那么早的话,以后就别乱用我的名字。

“…… 是,谢谢秦老板的大恩,下次 一定 不会了!

我自然是识时务的,别人既然没跟我计较这事,我就应该感恩戴德了。我寻思得敬他杯酒,就讪笑着走过去准备倒酒。

秦老板,大恩不言谢,我敬你一杯酒吧?

滚!

我伸出的手又尴尬地收了回来,冲他深鞠一躬离开了包房。出包房的瞬间,我脚已经软得没法走路了,一直候在转角没离开的姑娘们都围了上来,个个泪眼婆娑地看着我。

没事, 走吧

我故作不以为然地笑笑,被她们扶着回到了休息室。打电话问了一下前台,才知道陈魁这混蛋竟然是这里的尊卡会员,卡里的钱够他挥霍一年了。

我自己迅速卸妆换了衣服准备回家了,如此一折腾已经四点多了,我早就疲惫不堪了。

临走的时候,我又宽慰了一下姑娘们,叫她们别担心陈魁会报复。刚收拾好东西,曼丽就阴 森森 地走了过来,斜靠着门口看着我,一脸不屑。

秦欢,你真能啊,什么时候跟秦漠飞搞上的? 听她阴阳怪气的语气,想必又想跟我吵架了。

我抢了她不少生意,她也因此对我怀恨在心。

秦漠飞的存在是我无中生有的,自然不想跟她多话,别开她越了过去。她也没拦我,只是在我背后又嘀咕了一句。

提醒你一句,他这个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,你要不想死那么早,就最好别把冷脸让人热屁股上贴。


我蹙了蹙眉没回头,因为她这样的人越跟她争执她就越起劲,我犯不着。

我走到楼下门口的时候,恰巧看到秦漠飞和他那个手下也在,似乎在等司机。出于感恩,我又过去打了声招呼。

他斜睨了眼我,有些好奇, 就你一个人?

对啊。

我点点头,忍不住又打量了他几眼。他长得确实够英俊的,我还没遇到气场这么强的男人,所以想到刚才那举动就觉得毛骨悚然,我实在太大胆了。

他拧了下眉,又道。 住哪?

就江风大楼,打车过去起步价。

噢。

我俩正聊着,一辆霸气的悍马 地一声停在了大门口,那手下连忙上前给秦漠飞拉开车门,态度恭敬得不得了。

秦漠飞上车时看了我一眼,淡淡哼了句, 上来吧,顺路送你一程。

“…… 谢谢秦老板!

我有点惶恐,但还是坐了上去。他的手下坐在了副驾驶上,一直都目不斜视,甚至看都没正眼看我一眼。我很好奇,这得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做到如此深沉。

兴许,他们这些人都是这么高处不胜寒吧。

车子行驶很快,秦漠飞一直都望着窗外,一声不吭的。我偷偷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的侧脸竟好看得令人心跳。如此精致的男人,不做明星什么的真是太可惜了。

你之前是不是在 金色大帝 干过?

他忽然转头问我,我来不及收回视线,就那么狼狈地撞上了。我讪笑着点了点头,简单地说了一下离开的经过,但没把最后被陷害的事情说出去。

秦漠飞一直在听我讲以前的事,也没说什么,倒是我快下车的时候,他问了一句: 那老板陈酒可不是个善类,他会允许你轻易离开?

……”

我顿时就脸红了,自然不可能把被报复陷害的事情也告诉他,那是我人生中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,我不想再提。直至今日,我都不知道当初那男人是谁,他是我记忆中最可怕也是最痛苦的存在。

秦漠飞也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,冷冷又道: 陈魁不是个善类,明着应该不敢对你怎么样,但暗地里你也多个心眼。

我会注意的,谢谢你秦老板,改天我 一定 请你吃饭!

可能对于秦漠飞这种人,根本不屑于一顿饭,但我能报答的就只有这个了。心意到了,也没真指望着人家赏脸吃饭。

果然,他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没再讲话,倒是副驾驶上的那个男的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又转过去了。

司机大哥, 麻烦 你前面路口停一下! 眼看着公寓楼到了,我连忙跟司机说了一声,收拾起东西准备下车。

你叫什么名字? 秦漠飞忽然道。

秦欢。

我问真名。

“…… 沈欢颜。

其实我从来不把真名告诉陌生人的,可秦漠飞让人无法拒绝,也不敢拒绝。

车停的时候,我慌里慌张地下了车,头也不敢回,身后如芒在背,我知道秦漠飞的车还没有离开,不知道他忽然问起这些做什么,因为我对他的印象很陌生,应该从未见过面才是。


我住在小区 a 8 楼,是个简单的一居室,一个月租金两千。

我刚上楼,就发现我妈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,两眼红肿着,像是刚哭过。我顿时心一沉,不安地走了过去。

妈,你怎么来了?

囡囡啊,小凡病了,是高烧引起的新生儿败血症,在医院里抢救。我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,只能过来一趟找你了。你怎么这么晚回家啊?是不是公司在加班?

恩,公司这两天忙,妈,小凡在哪家医院?

我撒了谎,心里忽然间难受到不行。

小凡就是我那次被陷害留下的意外,当时我本来打算去做掉,毕竟我还没结婚,可医生说我子宫壁太薄,如果做掉了,再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
于是我就顶着未婚先孕的压力生下了孩子,取名沈小凡。

我爸因为这事病情越发恶化,最后无法医治就早早离开了我们,后来我用积蓄在郊区买了个二居室的房子,就把我妈接了过来,让她照顾孩子。

我妈一辈子没读什么书,是个没主见的女人,从来也不深究我的工作和生活,我生孩子的时候空了几个月,积蓄差不多花光了,所以刚出月子就出来工作了。

我在大学时学的是室内设计,妈一直以为我在外企上班,并且从未质疑过,我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件事,让她一直平平静静过着。

我留给她的手机号也不是会所的,所以一直都放在家里,因为我怕场子里的人知道我有孩子后乱讲。

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生小凡只是身体的迫不得已,因为他的到来是那么意外又不被我期待,可当知道他病了,我竟是如此恐惧!

原来 ,不知不觉中,我已经在学会当一个母亲。

我拉着妈一路小跑到马路上,但此时出租车不多了,我们俩顺着马路跑了很远才有一辆车,我几乎是扑过去拦住了车。

一路上,我妈自责得直哭,说要不是她大意,孩子就不会生病。

我转过头盯着窗外,默默地擦去了眼角的泪光。我怎么能够怪她呢,她一个老太太背井离乡来到魔都为我照顾孩子,能给我的都给了。

而且,要说狠心,谁又比得过我呢?我生下小凡一个月后就离开了,现在他都快四个月了,我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我每天都在场子醉生梦死, 凌晨 醉醺醺地回家,夜里又幽灵似的出来,周而复始地重复这样的日子。

每次只有拿着钱的时候,我感觉才是最真实的,因为有了钱,我的小凡和妈妈就可以过好点的日子。

我一般都是半个月回去一次,陪小凡一两天再回来,每次他都很好奇地盯着我,小脸泛着天真的笑意,那是我最无言以对的时候。

痛并快乐着!


赶到医院的时候,小凡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。张姐一直守在门口,看到我们去连忙站了起来。她是我请的钟点工,隔三差五帮我妈打扫一下房子。

沈小姐,医生刚才问家属在哪里,我跟他说在路上。

张姐,实在太谢谢你了。

我被张姐感动了。

张姐也是个实在人,这么晚还陪我妈来。我看天都要亮了,就塞了五百块钱给她,请她先回去了。

抢救室外就我和我妈,两人都泪眼婆娑地看着彼此,不知道说什么。我伸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,本想安慰她的,谁知道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的滚。

囡囡啊,你不打算叫小凡的爸爸来看一眼吗?孩子都这么严重了。

我妈一直以为我和小凡的爸爸分手了,所以我才独自生下了他。她嘴上不说,但我知道她心里很介意孩子没有爸爸这件事。她是传统的女人,都是以夫为天的,我自然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她。

妈,已经分手了,就别提他了好吗? 我吸了吸鼻子道。

难道你打算这样下去一辈子吗?你这一身的酒味是怎么回事?还那么晚回家。

公司应酬嘛,我脱不开身。

我别开头不敢看我妈的眼睛,她虽没什么文化,但心思慎密,她若追问到底,我未必能瞒得住她。

囡囡,你才二十二岁,如果有遇到合适的就试着考虑一下。妈是过来人,知道女人这辈子得有个伴才行。

妈,对不起,要不是因为我,爸也不会 ……”

傻孩子,妈不是告诉过你了吗,你爸的事情不怪你,他的病本来就没得治了。 妈叹了一声,别过头拭了拭眼泪又语重心长地道, 唉,要不是你借那么多钱回来给他治病,他怕是早早就走了,妈了解他的人,他是气自己拖累了我们。

我心一酸,想起了刚毕业那年,我刚好二十岁。

爸得癌症,要一大笔钱,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了金色大帝的招聘广告,就去求老板陈酒,求他借给我二十万块钱,我甚至拿出了毕业证、学士学位证等证明自己。

他的确是借给我钱了,只是也把我一身傲骨击得粉碎,他让我从他身下钻过去,狗一般乞怜。

我做了!

从那时候起,我就做了经理,用了近两年时间才把老板的钱还清。

而我正打算不干了的时候却被人陷害,从此我的生命中就多了一个小宝宝。

这些事,我爸妈从来不晓得,他们一直以为高校毕业的女儿进了一个大公司,前途 无量 ,却谁知道我未婚先孕让他们操碎了心,丢尽了颜面。

我想赚很多很多钱,攒一大笔钱,多到我妈以我为荣,多到小凡长大后别人不敢戳他脊梁骨笑他私生子的地步。

可眼下 ……

我看着抢救室大门上亮着的灯,心疼得跟刀割似的。虽然小凡是上天给我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,可他毕竟是我生的,他生病我感同身受,我怕他小小的身体抗不下去。

沈小凡的家属是谁?

我还没来得及抹脸上的泪,抢救室的门忽然 打开 了,助理医师一出来就问。我连忙冲过去点点头,看着医生的眼睛不敢呼吸,深怕他下一秒说出来让我无法承受的话。

你是他妈妈? 这医生上下瞄了我一眼,可能是闻到我一身酒味,不悦地蹙了蹙眉。我有些无地自容。

你这当妈的怎么回事?病成这样才送过来。他目前已经暂时脱离危险,但还要 icu 里观察几天,你先去办理住院吧。


我办好一切手续过后,天都已经微亮了,医院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。

一夜未睡,我整个人仿佛被掏空般虚脱无力,特别想睡一觉,但看着病房外憔悴不堪的母亲时,又连忙强打起了精神。

妈。你先回去休息一下,晚点再过来好了。

我怕她扛不住,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,折腾一夜也够了。她哽咽着摇摇头,怎么都不愿意离去。

我知道她在自责,可我一点没怪她。如果没有她毫无保留地接受小凡,我恐怕早已经崩溃了。我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,很内疚。

妈,你别担心,小凡 一定 不会有事的。我去买些早餐来,你在这里坐坐,休息一下。

囡囡,对不起,是妈没用 ……”

妈,别说这些傻话 ……”

母亲的内疚让我无地自容,明明是我犯的错,她却在为我承担。我无言以对,就匆匆离开了医院,四处寻买早点的地方。

妈娘家是北方的,所以喜欢喝豆汁,但在魔都这东西并不好找,我问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小店,刚走进去就碰到一个我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人:陈酒。

而更让我意外的是,他对面还坐着曼丽,正一脸纠结地喝着豆汁。她看到我时愣了一下,随即诡异地笑了下。

哟,怎么你也来了? 她很不待见我,所以跟我讲话一直都趾高气昂的姿态。

我其实第一时间是想退出小店,但已经被陈酒看到了,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了个招呼。

陈总,好久不见。

哟,欢欢啊,要不要一起吃?

谢了陈总,我是打包给别人吃的,你慢用。

我拒绝了他的邀请,让服务生快点给我打包豆汁和焦圈。

陈酒在东区挺有名的,手中还有个休闲山庄和海鲜店,听说最有名的 金钱 酒楼,他是大股东。

而这些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:他是陈魁的弟弟。

这人是个城府极深的人,行事作风令人捉摸不透。算起来,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,也是我的恩人,尽管那次他施恩的方式很独特。

曼丽对我 不冷 不热的反应很不爽,所以在我付钱的时候,她就在一旁用她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话。

陈总,秦欢现在可是秦漠飞的女人,怎么会跟咱们一起吃饭呢。还是你的小甜心我,可是对你忠心得很呐。

曼丽,别无中生有好么!

我转头冷睨着曼丽,她也在不怀好意的看我。我摸不清她和陈酒的关系有多深,也就没有太反击。

倒是陈酒,回头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,那眼神令我毛骨悚然。

秦欢啊,有空也去我那边转转嘛,几年的老朋友了,这关系也别生分了。

回头 一定 去拜访陈总,我先走了,你们慢慢吃。曼丽,别人的私事总该是跟你无关的,你就别添油加醋地乱讲了。陈总是大人物,不喜欢听这种东西。

我说完就走了,希望陈酒能够明白,我和秦漠飞是毫无关系的,他们都是地下圈子里让人闻风丧胆的人,我绝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牵扯。

秦欢,等一下。

刚走出小店不远,陈酒忽然走了出来喊我,吓得我手里的打包盒差点掉地上。


我转头看着他,心很慌,不知道昨夜里的事情他知不知道,知道了会给陈魁出头么?那家伙吃了个闷亏肯定不甘心。

陈总,有事吗? 我讪笑着问。

听说你在甄晓东那里很不开心?如果赚得不够多的话就回来吧。

我很惊愕,陈酒竟然又邀请我回去?金色大帝带给我的伤怕是一辈子都愈合不了,我不想再回去。

之前的事情就别多想了,我还是非常肯定你的能力,希望你回来。 他顿了顿又道。

谢谢陈总,还是算了吧,等过些时候我也打算退出了。 从头再来一直是我坚持的目标,我终究会有一天会摆脱这种该死的地方。

陈酒诡异地笑了笑,道, 呵呵。那我不勉强你,这是我新的名片,想来打个电话给我,金色大帝的门一直为你 打开 的。

“…… 恩!

我接过名片点点头走开了,心头狐疑极了。陈酒一年多时间没联系我,怎么忽然间变得如此谄媚?他真不知道陈魁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事情么?

我偷偷看了眼小店的曼丽,发现她正一脸阴霾地怒视我,那眼神寒得恨不能把我生吞了。我被他们俩搞懵了,这是唱的哪出戏?

一个黑脸一个白脸?

我回到医院的时候,妈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,憔悴的脸透着一丝浮肿,特别让人心酸。我刚放下豆汁她就醒了,就那么傻愣愣的瞅着我。

囡囡,我是不是睡着了?

恩,是你太累了妈。

我梦见你爸了,他说想我们,想看看外孙。

“…… 妈,快吃吧,吃了先回家去休息一下,孩子我照顾就好。

我把豆汁和焦圈递给妈,站到新生儿 icu 门口眼巴巴朝里面张望,还看不到小凡。医生说他现在是暂时脱离危险,没转到普通病房是不能探望的。

icu 每天的花销很大,我交了三万块的住院费后,手里的钱也不多了,加上房贷和生活开销什么的,一时间竟有点捉襟见肘了。

看样子,夜里还得去上班才行。

我不想让我妈太累,好歹把她劝回去休息了。我申请了一个特护,让她夜里帮着照顾小凡,这样一来开销更大了,那种没钱的恐惧也随之而来。

于是在 icu 外一直呆到傍晚,我又如幽灵般离开了。我给妈打了个电话,告诉她我夜里会看着孩子,就不用来了。她又哽咽了好久才挂电话,令我心如刀割。

走出医院时,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,阴霾得很,马路上都已经亮起了霓虹灯,跟黄泉路上的引魂灯似得诡异。

我匆匆走向车站,心很乱,明明是初夏的天气,我竟觉得冻人心骨。我好希望有个肩膀靠靠,有个人听我说说话,只是 ……

臭娘们,真他妈的冤家路窄! 身后忽然一个阴霾的声音传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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